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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朝放荡思无涯 - [天远地远]
2008-09-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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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自在——阳光
周日早上起来,阳光已经照进窗子,趴在窗边看了看,外面的参天大树被风吹得娑娑作响,窗下是一排排的绿藤,灌木。已经是秋天了,早晚特别凉。
穿着睡衣,肆无忌惮地在穿梭于每一间屋子,自由自在地荡来荡去。这是三年前我最大的梦想。如今,总算短暂实现。旧室友搬走,新室友未搬来。会有半个月的空档。我把屋子收拾得特别整洁:把厨房洗了又洗,把屋子拖了又拖,将柜子擦了又擦……床的位置,东挪西挪总是觉得还可以更妥贴些,桌子狠不得移到阳光下;梳妆台上的镜子,也小心地呵着气,擦得分外明亮;电视柜上的水竹,换了新鲜的水;饮水机擦得闪闪发亮,有事没事亮着灯,营造一种气场;每一个柜子的抽屉,都重新拉出来,将东西一一放妥贴,再推上……很宝贝这些东西。
突然意识到,这竟然是来北京之后,我住得最长的一处,而且如无意外,会一直住下去。这么想或者不这么想,以至于每天早间出门,总要生出些恋恋不舍的情绪。恋恋不舍地关上卧室的门,恋恋不舍地看着窗前的芦荟,恋恋不舍地去厨房看一眼操作台,恋恋不舍地锁上门。仿佛怕一出门,便是永诀。
这半个月,我会像三年前希望的那样,每天早晚,穿着喜欢的睡衣,披着一件晨缕,在每个屋子里荡来荡去。
自由自在。自得其乐。
2修补——乐事
墙面有些涂料剥落了,卫生间有些地砖松动了。周日上午房东来修补屋子。70多岁的人了,1米8的个子,昂昂然地进了屋,精神抖擞着非要自己动手。我坐在他旁边,递递东西,跟他说说话。交谈之下,他说了些去美国与新西兰的经历,感叹自己两个孩子都在国外,“一个都没捞着”。过了一会儿,他又说:你要是和邻居有什么纠纷,告诉我啊,我来处理?我说好。又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难道我就不能把你当女儿?”我笑坏了,他也笑坏了,两人一串哈哈。
下午,房东又来,继续修墙(涂第二遍),我在另一间屋子里修东西。一老一少,叮叮咚咚,把屋子弄得生动活泼。
过了一会儿,我得意洋洋地说:“我修好了一个抽屉。”他跑来看看,大赞:“真能干!”然后,他继续给洗手间的墙补磁砖,我则开始组装一个书架。他说:“你别动,过一会儿我来给你装。”我说不用啦。又过一会儿,他在那屋大声问:“装好了吗?”我有些懊恼:“好是好了,却装反了。”他大笑:“这事你不能着急!”我答应了一声,拆了重装。
折腾了一个多小时,书柜装好了。只是我力气小,螺丝拧得不紧,书架摇摇晃晃的(后来还是小吴两口子来又紧了一遍),但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,还是满心欢喜。我跑过去看看他,也整得差不多了。他咳嗽了一下。我说:我给你倒杯水吧?他说不要啦。我想想他一下午没喝水,便去倒了一杯。他说,放凳子上吧。我一愣,想起上午给他倒的水他一点也没喝,再一看他果然腾不出手来,于是递给他喝。喝完,他说谢谢。继续干活。这时候缺一把老虎钳,他说,我回家取吧。我说别取啦,我找邻居借,于是找邻居借了一把。他很快又干起活来。
不一会儿,电话铃响了。他说:“告诉她我就快回家了。”哈哈,果然是老太太,我拎起电话,鹦鹉学舌地说了一遍。然后问他:怎么猜到是老太太。他得意地笑笑,笑得很顽皮。
很快,他伸着两只粘满了涂料的手,表示活干完了,得回家了,却不肯去洗,笑呵呵地说要回家洗。我替他把手表眼镜装进口袋,送他出了门。
天有点晚了。我喝了点粥。白天干活太累,晚上早早睡下。躺在床上,想着这半个月来疾病的折磨。
3倒叙——呻吟
1)确切地说,是8月19那天上午,开始生病的。上午,坐在办公室,身子忽冷忽热,一会儿竟然发起抖来。不久,腰背完全直不起来。每一次动弹,都疼痛难忍。知道是结石犯了,于是请假,上医院。挂的是专家门诊,专家在我腰背处推推敲敲,问疼不疼,我说疼,他让去做了彩超,果然双肾多发结石。开药,回家。
回家就睡。睡醒了,头开始像印刷机一样,不停地印出一篇篇长长的文章,没有图,只有字,密密麻麻的字。我不知道是不是幻觉?这台印刷机一直在工作,所以头很疼,很疼。裹着毛毯,依然发抖,是疼得抖,还是冷得抖,已经分不清了。所有的东西,一吃完就呕吐。然而,依我的经验,结石不是这样的疼法。不过想着这不是什么大病,吃药就好了。于是吃药。
吃了药,吐完,就睡下了。八点。老大电话过来,问在干嘛。我说,睡觉。老大说,这么早睡觉?领导训话。领导问:“为什么说话这么没精神?”我无力地说:“老爸,一个月有30天,我难道不可以有一天精神不好吗?”领导不悦,换另一领导上。该领导也表示怀疑。为什么这么早睡觉?我只好说,妈妈我累了。
2)20日醒来,那台印刷机仍在不停地印文章,腰背处没有半点好转,反而是那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疼痛,时而大汗淋漓,时而冷得发颤。我不明白怎么了,又去上了一个小时班。疼得不行,赶紧请假。回来路上,在骄阳下冷得发抖,坐了两站,狼狈冲下车去,呕吐。然后,换出租车,央求司机“能不能关了空调”。
回去就睡着了,醒来仍然疼,我只能够睡着。印刷机仍在飞速运转。我隐隐觉得不对,无论是疼法还是各种附带的感受,都与以往结石病发作大不相同。于是,打电话给家中的理论专家与实践专家,请教。理论经验丰富的老大说,可能是结石引发了其他疾病,需要进一步检查。临床经验丰富的老大夫人说,怀疑是腰肌劳损,去拍个片。现在没看到不好说。
疼痛的一天,狼狈的一天。
3)21日,依然疼痛,虚弱,印刷机依然在不停地动作。有时候,整个人是干燥的,绵绵地躺着,有时候根本坐不起来。累,疼,无力。请假。
有那么一刻,我清醒地觉得,自己出问题了。什么问题?肯定不全是结石的问题。于是我自作聪明地想:这么忽冷忽热,像打摆子似地,又随时都会倒下睡着,没准是发热了。
我大概有三年没发过热了。抽屉里是一支三年前买来的电子体温计,新的没有拆包装。拆开一量,体温计竟然是坏的。而此时,那部印刷机依然在绵绵不断地印刷,腰背已经到疼痛的极限。再上医院。
这回医院很干脆,一听说发热,赶紧将我扔到感染科。验血,验尿,量体温,做相关的化验。琐碎,交费,每做完一件事,都想长睡不起。
体温很快量出来了,39度6。半个小时后,几项化验单也都出来了。我斜躺在椅子上等医生叫我。这时候,某人发短信让我多喝水。我有气无力地告诉她,在医院,我觉得自己不行了。她大急,随后告诉009,其实009已经知道了,只是没想到这次居然如此严重。于是,两人都表示要派特派员来照顾我。我苦笑。
从内心讲,当时我需要一个人,迫切需要。谁?可以找谁?当然,小吴是最合适的人选。可是她母亲刚病逝,她奔丧回来才一周,而且她新去一家公司一个月不到,让她请假来,于心不忍。而其他男男女女,关系没有亲密到可以让他或她看到我如此狼狈不堪的程度。
想到这里,我想到我应该哭一下的,于是我果真挤了几滴眼泪出来。
一个小时后,轮到我进去。医生综合各项检查结果,作出的诊断是:结石引起的感染,就是通常说的肾炎。开了一堆药,输液七天。我糊里糊涂出来,糊里糊涂地去交了钱,糊里糊涂地躺在输液的床上,糊里糊涂地开始输液并吃药,糊里糊涂地输完液,那个时候,脑子里那架印刷机仍在不停地运转,转得我想把天灵盖都掀了。
输完液,天有点晚了。想来这三天都没怎么吃东西,便让出租车将我拖到一家粥店,勉强喝了一碗野菜粥。
4)22日,清晨印刷机仍在动作。请假,上医院,继续输液。那天记得非常清楚是,由于经验不足,准备不充分,没带水与衣服。非常冷,央求护士给了一个床单,盖着输。非常口渴,问护士要一杯水。护士说,等一会儿。一个多小时仍然没有等来水。恰好旁边有个男孩给生病的女友买了三瓶水。我几次想说,我买一瓶你的水吧。几次都咽下了这话。一小时后,终于再次向护士开口要水。得逞。
回家,呕吐了一会儿,狼藉不堪,躺一会就起来收拾残局。
5)23日,大概是第五天了,体温退到36度。精神好了很多。甚至在医院时,不用护士帮忙,可以自己拖着液瓶上厕所了;甚至在扎针时,凶狠地、大声地对那名护士说:“你扎着我上一个口子了!”
妈妈说,要来照顾我。我内心复杂地说:不要,没事。这确实只是小病,当然,是我生过最长时间的小病。
小吴两口子来,问我想吃什么。我躺在床上睡着了。他们后来做的是粥。
6)24日,腰背都已经不疼了 。印刷机已经休息了。只是清晨醒来,发现大量虚汗。上午试着出去,走了十分钟,便累得直喘气。
妈妈问:还疼吗?我说,不了。她突然提高声音,厉声道:“你有没有骗我?”我说真的不疼了,只是累。
然后我花了一笔巨款去看牙病。所有的小病,我现在都如临大敌。
这天晚上,坐在厨房里,花了二小时,做了一顿粥喝。喝了一碗,因为太累,中途停下来睡觉一次。
7)此后一周,每天清晨出大量的虚汗。每天都疲惫,无力,早睡。
上班第一天,同事说,你好像瘦了。另一同事说:你脸很苍白很苍白。于是我知道自己瘦了,脸苍白了。但是,谁能说把娃娃脸瘦成瓜子脸不是因祸得福啊。
不久之后的一天,清晨醒来时发现自己没有再出虚汗,于是,知道身体慢慢恢复了。医生说,恢复期得半个月。如此算来,半个月转眼过了。
现在只是抵抗力极差,动不动就感冒,咳嗽,好了又患,反反复复。其他一切都好。还好,在高烧退后,神智稍稍清醒的那天,推了几本稿子,说,不做了。很多想做的事情,也都停了。
这半个月来,最大的感悟是:永远不要说战胜疾病,与疾病和谐共处吧。另一感慨是:这几年,我享受着独立的自在,这几天,我也咀嚼着独立的苦痛。
好在,已经过去,正在过去,终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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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
不早点睡觉写这么多字干嘛
看完了
前半段微笑后半段微泪
我的嗓子还没好,抗生素已经用到第4天,再过两天不好的话,我打算挂水去了。
如你说:终将过去。
眼睛都累了